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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黃三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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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黃三朗

白修抱住了貓按住了狗,雞毛撣子卻被扯的飛了漫天。

顧闕的電話還催命似的在他兜裏響。

從心道人被李白猛地一撲差點閃了腰,陳久連忙去捉李白,不料這廝靈活的竄上了從心道人頭頂,一度占據有利地形拿著爪子抱著從心道人發髻。

一時間誰也弄不下來它。

從心道人捂著自己腰愁眉苦臉的嘆了口氣,伸手拔下了自己的簪子,發髻一松李白騰地滑下,被一旁盯著它的陳久瞬間提住了後頸脖。

它四腳淩空委委屈屈的縮在陳久手下,終於是慫了。

而騰出空的從心道人,一手拎起了拿雞毛撣子逗狗的熊孩子,一手拎起了咬著雞毛撣子亂甩的狗。

他左望望孩子,右望望狗,最後皺著一張苦瓜臉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說來也是奇,從心道人這一口氣嘆出來,院子裏像是被一股隱匿的哀風拂過似的,不過一瞬間就消停了不少,狗也不叫了,孩子也不鬧了,就連顧闕催命的電話鈴聲音都弱了不少。

而整個院子,只有貓妖還沒被影響伸爪子依舊想撓狗。

陳久被從心道人這一嘆險些酸了鼻子,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靈堂上哭紅了眼的爸媽。

他一邊想著王美麗也不知道在他走之後得多難受,一邊一擡頭卻發現抱著貓妖的白修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白修一邊哭著一邊掏出了手機,趁著他師傅神通還沒收。他連忙往後退了兩步,抱著貓接通了電話。

“餵…嗚嗚嗚…顧部長啊…嗚嗚嗚…你找我有什麽事啊…嗚嗚……”

撥通了電話的顧闕聽著電話那頭的哭聲,低頭瞅了瞅自己撥的號。

白修一邊念著自己名字一邊哭,乍一聽像哭墳。

顧闕:“……”

他只覺得,當年他死的時候靈堂下跪著的人都沒白修哭的傷心。

但現在顧闕手底下沒人,也容不得他挑什麽了。

而另一邊,察覺到異常的陳久也連忙往後退了幾步,他轉腦袋去看從心道人,只見在他手下提著的熊孩子此時已經哭成個淚人了,甚至連一旁的狗都嗚咽起來。

而從一開始就愁眉苦臉的從心道人則像塊老石頭似的立在那裏,巋然不動。

陳久以前是聽過一些從心道人早年的名聲的,可也只是早年,沒想到這些年下來從心道人竟修煉到了如此地步,竟只憑自身氣勢便能影響方圓之物了。

但從心道人的氣勢顯露也只是片刻之間的事,還沒等陳久再往後退上幾步。

從心道人轉頭望向了陳久,他點了點頭苦瓜似的臉緩緩的咧開了一道笑,一瞬間他周邊那些氣勢便忽而消頹不見了。

原本在四周吠叫的狗此時也嗚咽著夾著尾巴逃了,只剩下從心道人手裏的熊孩子還在有一下沒一下的打著哭嗝。

從心道人放下了手裏的孩子和狗,一邊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一邊拍了拍孩子和狗的腦袋。

“去玩吧,別鬧了,再鬧你們師兄要放貓揍人了。”

孩子抽噎的點了點頭,帶著一旁的狗忙不疊的跑了。

陳久默默的看著這一切,心想這招治熊孩子有奇效。

待從心道人收了神通,白修的電話也結束了。

不遠處的狗舍裏噠噠的搖著尾巴跑來了一只狗,那只狗看起來已經很老了,它瞎了一只眼另外一只沒瞎的看起來也不太好了。

從心道人一邊彎腰拾起了雞毛撣子一邊摸了摸趕來的老狗腦袋。

老狗沒瞎的那只眼一個勁的盯著從心道人瞅,瞅完了從心道人又瞅向了白修。

白修這時淚差不多止住了,原先他師傅施展著神通的時候他沒這麽多淚的,但這次也不知道怎麽了,他望著懷裏的貍貓淚突然沒止住,就像他之前認識這貓似的。

可他之前明明也沒養過貓。

貓妖見著他哭了有點慌了,連狗都不撓了連忙爬上白修肩頭給他舔眼淚,可舔住了左邊他舔不住右邊,但還好最後白修的眼淚止住了。

他抽抽噎噎的掛了電話,然後看向了一旁的陳久。

“黃三朗跑了。”

白修一邊摸著自己肩上的貓妖一邊與陳久說。

不得不說,黃三朗簡直就是陳久生命中的一道坎,陳久沒被顧闕弄“死”之前就是因為追捕這貨,追的兩天兩夜沒合過眼的。

沒想到他剛“死”沒多久,這貨居然能從異事處手裏逃了。

得知這一消息的陳久一度精神恍惚,直到和甘離一起離了道觀往家回的路上都沒緩過來。

回去的路上又遇上了堵車,陳久縮在副駕駛位上聞著李白一身的狗口水味,一邊嘆著氣一邊想著黃三朗。

這廝妖如其名,是只黃鼠狼妖,叫三朗是因為他在和他一窩的兄弟姐妹裏排行老三。

這是只從妖界裏偷跑出來的妖怪,妖界來人界要辦簽證得考試,這廝考了十幾年沒考過,就找了點關系偷渡到了人界。

據這廝後來供述,這只黃鼠狼原先只是聽自己的兄弟姐妹說人界有多好玩多好玩,想著來人界玩幾年,玩夠了就去投案自首讓異事處給自己一遣返,往回偷渡的費用都省了。

可是他沒想到,人界也確實好玩,但沒玩幾年他便徹底栽進這個人界再也回不去了。

沒啥其他原因,他這橋段說出去也狗血,三流小說都不屑於寫了。

這黃三朗在人界愛上了一個姑娘。

那姑娘是百貨大樓一櫃姐,黃三朗當初來人界帶了不少金子,剛來的時候算是個土大款,他來商場買衣服第一個遇到的就是這姑娘。

據他所說,他老婆也就是那姑娘人美心善說話還溫柔,不僅幫他挑了衣服還教他如何在旁邊金店拿金子換鈔票,全程笑瞇瞇的看著他,他娘對他都沒這麽溫柔。

不過陳久當初抓他的時候查了查,黃三朗當初遇到他老婆的時候旁邊那金店是他小舅子開的,當初他去拿金子換錢至少被坑了一半。

也虧的黃三朗有錢,不過他老婆當時賣衣服給他的時候還塞了不少女裝給他。

他當時四十五度角望天濾鏡滿滿的初遇,在人界這邊估計能上今日說法。

不過黃三朗當時不太懂人界這飄忽不定的物價,當時他對那姑娘生了好感,後來有事沒事就去她那買衣服,被坑得次數多了,那姑娘都有點不好意思坑他了。

這麽大個人傻乎乎的,雖然長得還不錯,但腦子缺根筋,那時不光那姑娘坑他,別人也坑他。

黃三朗有段時間在人界被坑的連飯都吃不上,最後還是他喜歡的姑娘看不下去了,帶著她哥把別人從黃三朗那坑去的錢要了回來,黃三朗才沒在人間餓死。

不過一來二去,陳久算是在黃三朗的身上見著了什麽叫舔狗舔到最後應有盡有。

他被他喜歡的姑娘坑的次數多了,加上他長得好看,最後一來二去還擦出火花來了。

後來黃三朗就在人界定了居,也是他運氣好當年初來人界他買了幾套房,後來房價一漲,賣房的錢也夠他被人坑一輩子了。

再後來那姑娘就成了他老婆,如果說黃三朗掩飾的再好些,他就這樣能在人界過上一輩子也說不準。

可偏偏結婚幾年後他老婆懷了孕。

黃三朗提心吊膽了十個月,他拿不準他老婆肚子裏懷的是妖還是人,明明他平日裏都小心防範著應該是懷不上的,黃三朗當初想破了頭都想不通自己到底哪做錯了。

但幸好他老婆懷胎十月生下來的胎兒總體還是個人形,雖然有些許微弱的妖氣,但都被他施法藏住了。

但黃三朗提心吊膽了十個月,突然放松下來了在自己兒子滿月酒上他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後來在他小舅子開車帶他從飯店回家的路上,他醉醺醺的沒控制住就現了原形。

這差點沒把他開車的小舅子嚇得開到溝裏。

陳久第一次抓住黃三朗的時候,他就是醉著的。

被人提在手裏黯淡的像是一條被剝下的黃色皮毛。

陳久當時見著他的時候,他雙眼緊閉也不知道是裝醉還是真醉。

不過這廝對逃跑有著非比尋常的執念,陳久抓了他好幾次都被他找準機會溜了,他像是全天二十四小時都在找機會似的,只要陳久一有松懈他立馬就找法子溜了。

有一次為了溜走還咬斷了自己的尾巴,他一溜走就往家跑,但他小舅子和他岳父都在家守著呢,黃三朗一回家就能被打出來,他一被打出來陳久就能接到他小舅子求自己去抓他的電話。

這來來回回得有十幾回,最後陳久發了狠,硬是熬了兩天兩夜沒合眼抓住了黃三朗直接帶去了異事處。

可萬萬沒想到,待在異事處這廝也能跑了。

陳久癱靠在副駕駛位上,忍不住甩著尾巴嘆著氣。

“怎麽又跑了……”

甘離見他那頹廢樣,沒忍住想伸手摸摸他肚皮安慰一下他。

可手伸到一半被陳久嫌棄的拍開了。

“好好開車,李白一身口水回去不給它洗澡不許摸。”

陳久一眼就看穿了甘離說是安慰實則想擼自己的本質,他一邊拍開了他伸過來的爪子,一邊一心二用的想著顧闕手下的人手已經少到連只黃鼠狼妖都看不住的地步了嗎?

想起這些他就突然不著邊際的想到了混嶺市天師們口中的綏山,那個折了異事處大半兵馬的綏山。

但關於異事處在綏山到底發生了什麽,到現在也還是個迷,就如同盤古這個組織似的,都是個迷。

陳久靠在副駕駛位上想著這些,想一路也沒想出個頭緒來。

最後進小區門時,還是保安和甘離的談話聲打斷了陳久的思緒。

小區保安說最近小區發現有狐貍出沒,那狐貍像是野生的,讓戶主最近都小心點。

陳久聽了一耳朵,但是也沒太留意,最後甘離帶著他回家的時候倒是又在家門口碰見阿花了。

這次它倒是沒帶崽來討飯,畢竟她的崽全在甘離家養著,不過這次它是親自來討飯的。

不過幾天沒見,阿花整只貓都像是縮水了一圈,像是瘦了不少,縮在甘離家門口的時候看起來委屈巴巴的。

甘離嘆了口氣,瞅了瞅阿花又瞅了瞅它那委屈巴巴的樣,最後還是打開門把阿花放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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